熟白

「因为,就是很喜欢呀。」
万年竹中心咸鱼写手
林是我永远的本命 是执念
梦间集无脑吹 永远喜欢绿竹棒
和画师 微博 @Arklins 长期合作
她是神仙 我爱她

待风将她埋葬

#万年竹#自戏 可以当做第一人称的文看
梗为 #待风将她埋葬
#参考传记叙述风
#私设&OOC 共计2068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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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所居住的竹林附近,不知何时多了一片村落。
  那是片小小的、毫不起眼的村落,近多年来我驻足于竹林之中未曾远游,直到那人类的小孩子冒冒失失地闯进我的竹林里时,我才意识到:这地方,原来也有人烟了。
  但那小孩子跟我见过的所有人类的小孩一样,任性又失礼。那句突如其来的「吹得真好听啊」扰乱了我的兴致。她不知道打扰别人的演奏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吗?所以说,我就是不喜欢人类的小孩子……真麻烦。
  但是,当我放下笛子转身蹙眉看向她时,她乌黑的眼仁里着实是迸发着亮晶晶的光的,惊喜的神情毫不掩饰,就这样满满地溢出来淹没她脚下的土地。看来,她是真的很喜欢我的笛声。看在这份上,就原谅她好了。
  
  
  刚成妖时,我尝天真地想过,人类的岁月,大概和妖怪的岁月的流逝是不一样的。
  我依旧每日每夜地呆在竹林中,从保持竹形看着她寻不得我而沮丧地大哭大闹满地打滚,到小雨天化作人形为撑着油纸伞、身姿已显曼妙的她吹上一曲。这惊人的变化与我而言,却区区弹指一挥间,甚至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。
  估计是被我次次说教得多了,又或者是她的父母教育了她些什么,她比一开始端庄多了,也贤淑多了。但每当听完我的演奏,她细长的眼还是会似月牙般弯起来,宛若小时候的她的影子在她身上重叠。
  「竹子先生的曲子,一如既往地好听呢。」
  一日,一曲终了,她如往常般毫不吝啬地夸赞了一句。大致是一时兴起,我左手执笛,用笛身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右掌心,问她:「是吗?那你可否说说,怎么个好听法?」
  她嘟起嘴,皱起柳眉努力而辛苦地思考。这副模样有些令人发笑,又让我有些后悔如此这般“刁难”她。蓦地,她双手一拍:「竹子先生,我知道该如何回答啦。」
  她开口时恰逢微风起。
  「闻先生之笛音,如历万年沧海桑田。」
  
  「……」
  我第一次觉得,属于我的、属于妖怪的岁月动弹了一下。
  ……呵。看在你认真回答的份上,今日我就再给你吹一曲吧。
  
  
  再见面时,她已经长成了一个颀长、俊美的成年女子了。
  就像我见过的所有人类一样,她也有了这个年纪自然萌发的小心思。每每听我鸣笛时,她总是突然就笑起来。我好清冷之曲,能让她发笑的,定是她心里的那些我所不能理解的情感。我半阖双眸,笛音一转,奏出一支欢快的曲。多年前游历人间,我与一善笛者相识,从他那儿习得此曲。若让我自己随心而动,或许直到我寿命耗尽的那一天也无法吹奏出这般欢愉。罢了,既然她正雀跃着,我也就勉强随了她的意。
  但说起那善笛者,估计已经化作黄土一捧了吧。
  ……人类啊。
  
  
  只到我膝盖高的小孩子拉着我的衣角,仰着头叫我的名字。
  「竹……竹。」
  「给我安静点。」停下吹笛的动作,我朝小孩所在的方向掷去一记眼刀。他吓得噤声了,却还没放开紧攥着衣角的手。
  这倒是比她的母亲听话些。想起当年她在我的竹林里大闹一番折腾出的满地狼藉,我还会感到无比头疼。
  她跑过来了,大致是听见我的笛声消失,知道出了岔子。小孩无论如何还是听母亲的话,终于松开了手。我低下头,看着被捏的皱巴巴的衣角哭笑不得。毕竟人类的小孩都一个样,麻烦而无礼。
  从她第一次闯进我的竹林里到如今,究竟已经过了多久?我没有记日的习惯,硬要说,那大概就是很久、很久了。似乎不久之前,她还是个女孩,之后她成了少女,继而她温柔地抚摸着自己大大的肚子,柔声细语道:「这里的竹子先生笛子吹得很好哦。」 最后她在这里,带着她的孩子一起,于这片竹林。
  ……时间过得真快,她已经不再是个小女孩了,也不再是拥有豆蔻年华的少女,而是一位母亲了。
  黄昏之时她牵着小孩子的手和我道别。我跟之前的十几年一样,站在一根根竹子的后面,目送人类的身影远去。可这次,我莫名其妙地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,令我心神不定。
  
  第二天她没有来。
  她再也没有来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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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「喂,竹妖。」
  我不耐烦地放下笛子。「没看见我正在吹笛子吗?真是个麻烦的家伙。」
  「吓,好一个脾气差劲的妖怪!」那青脸的妖怪抓了抓鼻子。我记得这只妖,妖力不强,但天生喜欢四处游走招惹是非,尤其爱混在人间,恫吓人类搜刮八卦,活像是人类所不堪的长舌妇。「俺这不看你和那女的有来往,就好心来告诉你一声吗?」
  「她怎么了?又给人添麻烦了?」
  那妖怪吐吐舌头:「她呀,要给地府添麻烦了。」
  
  她就要死了。
  为什么要来告诉我?这跟我有什么关系?只是一个人类遵循世间万物都无法违背的规律,走向轮回罢了。
  但是,她应该会想见我吧。善笛者同我讲过,人类大都希望在死之前再见一次之前见过的人。不过,我没去见他最后一面,那么她也无所谓了吧……
  最后我还是去见她了,循着她来时路上留下的气息。明明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来了,我却还是奇迹般找到了她的居所。啊,和她曾经和我描述的景象几乎都不一样了,果然对人类而言,已经太漫长了吗?
  起风了。
  当年的小孩子还认得我,我遂见到她了。长期的暌违,她竟已成了这番垂暮之态。她的头发无一例外地和所有年老的人类一样花白,皮肤皱褶着,倒是和她小时候很像——只不过,她或许再也不会醒来。我似乎来晚了一步,她已经陷入了昏迷,不知道还能不能听到我的笛声。
  算了,还是再给她吹一曲吧。就吹她夸「吹得真好呀」的那支曲子……
  
  
  「闻先生之笛音,如历万年沧海桑田。」
  而她不及百年。
  
  待风将你埋葬之日,我再来见你。
  
  「……永别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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